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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5月15日

割猪菜

□ 蔡述杰

 

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大集体时期,尽管家乡人民生活捉襟见肘,但由于人们深知“猪多、肥多、粮多”这个道理,加上猪养肥出售还能减轻家庭生活困境这一诱惑,因而户户省吃俭用、想方设法,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积攒10元8元钱到集市上买头小猪放圈里养。

在那特定的年代里,养猪的饲料除了只能利用微乎其微的粮食外,其余绝大部分要依靠双手到地里“取宝”一一割猪菜。情急之下,在每年春、夏、秋万物生长的旺盛季节,庄上很多人都会抽空出门到野外割猪菜。入冬之后水冷草枯,地里无猪菜可割,人们就将山芋藤晒干捶成糠,与大白菜的表面菜皮当作猪饲料。

在割猪菜的人群里,我是积极的参与者。在近20年里,除了冬天,其余的各季节不论烈日当空,还是阴天刮风,我几乎每天从不间断坚持割猪菜。最难忘的是1974年7月下旬的一天上午,在生产队干完活放工后刚到家的我,顾不上休息就手拿镰刀,身背篓子,头戴斗笠,准备去地里割猪菜。

这一天情况特殊,割猪菜出门时还不到正午,可已感受到酷暑的威力。太阳像一轮火球悬挂在高空,烈日之下禾苗变得萎缩,没有早晚时那样茁壮、葱茏;家里一向喜爱跑动的小白狗此刻也一反常态,趴在树荫下直伸舌头;庄前通往集镇的大道上,行人明显稀少;知了倒是非常尽职,每棵树上都在演奏悦耳动听的乐曲,越发增添酷暑的氛围。就在我将要出门时,听到屋里妻子的劝阻声:“孩子爸,今天特别热,你就别出去割猪菜了。”我听了后说:“割猪菜不同于上街赶集,凡事要图个效果。越是天热,割猪菜的人就越少,越容易割到猪菜。没事的,你就放心吧!”说完就像个勇士似的向野外奔去。

烈日没有晒缓我割猪菜的脚步,也未能蒸发我“取宝”的热情。我心神专注、边走边瞧,每当发现苣荬菜、芙秧、马齿苋、七角菜等猪菜,我就欣喜无比,连忙弯腰挥刀去割。割啊,割啊,庄前庄后、路边圩埂几乎都留下了我的身影。直割到多数人家已端碗吃中饭,我才恋恋不舍地鸣金收兵。此刻虽觉腹中饥饿,但望着篓里的战果,饥饿顿时被喜悦取代。

改革开放以后,尤其进入21世纪。家乡大多数青壮年外出打工,当年家家户户养猪的景象如今已被极少数养猪大户所取代。如今养猪也都用成品的饲料了,田野里再也看不到割猪菜的身影。尽管如此,每当野菜生长的季节,我仍会忆起当年为了改善家庭生活,家乡老少不畏艰辛,抽空到野外割猪菜的情景。